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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莫顾,安心无处
作者:杨清茨     发布日期:2020-05-09    来源:红树林文学频道
 

自佛教传入中国以来,佛教文化与中国本土文化相互融合,在几千年探索碰撞的过程中,发展出了自己独有的文化特色。

晋宋之时,衣冠南渡,佛教受到江南人士普遍信仰,从上流社会至市井民间无不以学佛为崇。六朝时代更是中国佛教鼎盛时期。唐诗“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便是概括了当时南朝佛教的真实盛况。

南京作为六朝古都,十朝都会,自古以来便为江南佛教重镇,佛教文化底蕴尤为深厚。

许是我出生于南京之故,自小就喜欢看亭台水榭、伽蓝庙观。宽广的寺院,恢宏的建筑,偶有松涛啸啸而起,听到寺庙檐角上挂的风铃“叮叮当当”悦耳动听的铃声,心便为之向往。

从道观到佛寺,倒随家里长辈跑了不少,烧了不少香火,也吃了不少供果。江南人打骂小孩都是极其温柔的,比如:你不好这样的呀,小孩子家家的,你只要听话就阿弥陀佛了。又如:你再调皮哦,观音娘娘就不喜欢你了不保佑你了........

14岁多时跟随父母工作调动去湖南,洞庭湖区的父老乡亲们亦如是训诫小孩:我的小祖宗呃,你要听话呢,阿(e)弥陀佛呀!也有人念喔(wo)弥陀佛,比如我阿婆的娘,也就是太婆。乍一听这话,似跟南京、上海那边的口气相仿,后来用地理知识自我解释了一下,同是长江以南地区,语言必有相通之处嘛。

沿江南而下再至北上,已近而立之年。光阴荏苒,不觉已在南北风物中遇见了更多祇园精舍。如北京的谭拓寺、白塔寺、法源寺、卧佛寺等;南京的鸡鸣寺、栖霞寺、佛顶寺等;上海隆华寺、苏州寒山寺、灵岩寺、兰风寺、宝华寺、西园寺等;无锡的南禅寺、灵山大佛;宜兴的大觉寺;杭州灵隐寺、浙江普陀山、厦门南普陀寺、长沙开福寺、西安的法华寺、五台山及河北承德系列古刹等等。

有诸多友人一直觉得我应该早已去过西藏拉萨,其实不然,我实则从未踏上过那片净土。也不知是何因,我心里一直没有強烈的去拉萨朝拜的念头。许是怕路途遥远?怕日光过于强烈?还是怕高原反应?一时间说不上来,如果有一个理由勉強可以解释,那就是机缘未到。

记得2016年夏日突生那场病劫,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冲垮了我正常的生活。在那万念俱灰的时光中,耳边总有声音提醒:去西藏吧,去西藏吧,方能躲过这场病劫!梦里也有诸如此类显现,当时心思慌乱摇曳,确也动了此念。然一觉醒来,看着不满五岁的幼女,刚痛失爱子(我唯一的胞兄)且一夜白了头的母亲,为我忧愁悲伤的丈夫,一时又心酸不已,便狠心地把这个念头吞了下去。之后将自己封闭在一间五十多平米的小房子里,抛开一切俗事。每日潜心读经、打坐闭关,兼之去协和问医,硬生生地用七个月的时间扛过了这场重灾。

后来我回忆起这段痛苦的非人的经历,只相隔了两三年的光阴,却感觉如从忘川看前世的事情。那段受尽折磨的经历,也像上辈子的回忆,但却在心上深深地烙上了一个印记。心想如若我那时去了西藏,估计就一去不返了,遁入空门了也不无可能。只是女儿太小(当时仅四岁),老母亲也仅剩我这么一个独女了,丈夫当时也为我流泪并立誓说如果我不幸先走,他亦不独活.......说到底,虽然研习佛学十几载,我终究还是为凡尘俗事所扰,终是未得大道,未证空性。

在中国悠久的传统文化中,道一直为各家共尊,是无限无形的神秘精神实体。而庄子的形而上,以“道”为“本”体,来阐述现象界的原理,是人类应遵循之自然规律。“空为道本体”,“无心合道”即为禅之基本理念。其中的道,实为性空的异名,以一切法无自性,当下即是毕竟空。

而禅反对凡事有计较的修行,认为“一心有滞,诸法不通”,应“一切莫作”。由于禅确定心是空寂的,则对之态度则是不安为安。“一切莫顾,安心无处”,既无心取舍无处、安心的修行观。

一切众生皆有如来佛性,却因烦恼执着而不能证得。“悟”亦是空性所得的价值。

我曾因修行之戒律与工作生活相冲突否之惑向苏州兰风寺住持释法航请教一二,其言:“万古长空,一朝风月。将佛法与工作生活有机结合的最佳方式就是“圆融”,也就是善巧方便,将佛理佛法有智慧的运用到生活当中。而不是一板一眼、顽固不化的死搬硬套。”

《菩提达摩绝观论》中道:“云何为道本,云何为法用?答曰:虚空为道本,森罗为法用。又问:既言空为道本者。空是佛不?答曰:如是。又问:空是者,圣人何不念众生念空,而令念佛?答曰:为众生教令念佛,若有道心之士,即令观身实相,观佛亦然,夫言实相者,即是空无相也。”

故于佛法中,是以道为佛法根本,契证觉悟内容。也可以说,道只是空寂不二。所谓一念顿了毕竟空,当下即是如幻有,因幻有假名是因缘而生,因缘而灭,本无自性,而当体即空。

比如人的生老病死及自然界一切万有的生灭现象,道家之“道“具有本体论生起的形而上之意,而佛教之空,则视世间一切万有现象,皆属缘生。

唐诗、宋词、元曲及中国文学所蕴藏的佛心、禅韵、诗情画意往往亦让世人感受到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

唐代鸟巢禅师曾有诗云:来是无迹去无踪,去与来时是一同。何须更为浮生事,只此浮生是梦中。

唐著名诗人白居易亦有《花非花》一诗: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古往今来,诗文禅学,吟唱往来,相互推许,久成佳话。

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

无论大乘般若学或禅学来讲,皆讲人的心境本来空寂,万法都是如梦如幻。执着便会着迷,着迷便会生苦。

禅意的生活,不是依靠莫名的想象力遮掩一切不如意,而是巧妙地用禅意智慧明朗地检视、照亮心念,达到自我心净,物我两忘的境界。

于我而言,不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还是佛法、道学,思想的火花应是人类精神长河中永不熄灭的灯塔。我们的先祖于精神领域上下几千年苦苦追寻探索,将中国的禅道之学提炼了丰富的语言哲学发展,为子孙后代继承或延续攀登传统文化提供了极其珍贵的资源与方法。我们只需要怀一颗感恩良善之心,与天地万物共存,和睦相处,以空性的力量智慧地活于当下,便已足矣!

(疾笔于2020年2月20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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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茨

诗人、散文家、书画家、丨特约

杨清茨,诗人、散文家、书画家,文化主持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书画院副院长,光明网中华优秀传统专家委员会专家委员,中贝文化旅游发展委员会主席、文化形象大使。诗作散文见于《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光明日报》《诗刊》《北京文学》《星星》等几十家报刊媒体。诗剧《示儿书》《木棉花正红》入选文化和旅游部“新中国成立七十周年”及“建党一百周年”献礼优秀音乐诗剧,已于国家话剧院首演。其诗作与散文常于文学领域屡获奖项。著有个人诗集《玉清茨》,参与编写《诗为最美奋斗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