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蒙:文学依然是所有文艺样式的“硬通货”

海口网 http://www.hkwb.net 时间:2019-04-09 10:30

  一切方法、流派、对风格的追求都为我所用

  文汇报:中短篇小说一直是您尝试叙事艺术创新的“试验田”,青年批评家贾想有个比喻——“《生死恋》不是流水线上供给市场的热销品,是王蒙建造给自己的舞池、游乐园和希腊小庙。小说在此还原为心灵的游戏,还原为无目的性的审美。”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尝试将各种流派强行给小说的既定范式“松绑”?

  王蒙:我试着用一种反小说的方法来写,人们一般认为小说最重要的因素是人物、故事、环境,有时再加上时间、地点,但我偏偏不这样写。我把内心里最深处的那些情感、记忆、印象、感受堆积成反应堆,并点燃。

  我一贯主张的是:我对任何写作的手法或方法都不承担义务。也就是说,一切方法、一切流派、一切对风格的追求都为我所用。我并不是为了创造一种风格而写作,而是用什么风格或手法能更好地表达,追求一种与众不同。至于意义,有一般的意义,典型的意义,也有有待发现的意义,给人以陌生感的意义。

  文汇报: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您提出 “文学失去轰动效应”的话题。眼下“纯文学的黄金期已过”“小说不占据C位了”等声音此起彼伏;一些经典文学也被冷落或简单标签化。您如何看待这些现象?

  王蒙:随着新媒体发展,信息的碎片化、视听艺术崛起,文学阅读的确受到冲击甚至冷落,人们逐渐不满足于只有文字的世界。但文学的力量和重要性无可取代,是所有文艺样式中的“硬通货”。影视剧、舞台剧、音乐剧等都需要文学的脚本和源头,所有的欣赏与理解,都需要文字的解说至少是传达。

  毕竟,语言文字是人类思维的符号与依托,使想象力、逻辑思辨能力、记忆力、表述与传授能力发展到前所未有的水平。耳目也激发驱动思维,但思维离不开语言的符号,而文学是语言的艺术,是思维的艺术,是头脑与心灵智慧上的极致,而不仅仅是感官刺激。

  如今传播环境有个趋势,以趣味与海量抹平受众大脑的皱褶。不大读书的人、人云亦云的人,成为段子手,这不仅表现在当代人际交往里,也会向着古今中外的经典发射,“喷子式吐槽”多过理性批评。随着书香中国的发展,情况会越来越好的。

  在还没到“明年”的时候,我仍然朝气蓬勃

  文汇报:2019开年时您吐露“恰恰是今年,感觉到自己开始衰老,听力、视力、牙口、安排日程能力,都在下行”。您觉得自己在创作上是更“随心所欲”了,还是也存在“写作焦虑”?

  王蒙:我加入中国共产党71年了,写小说66年了。曾孙过了一岁生日,今年在杂志上接连发了好几个中短篇,合著出了两本书。但这也没啥骄傲的,你想老友徐怀中90岁了还写出新长篇《牵风记》,比我小8岁的冯骥才大个子出了长篇新作《单筒望远镜》。我那骄傲自满的情绪被压得结结实实,我会以徐怀中为榜样,继续收起尾巴,只要还活着,希望也写到90岁。

  2019年肯定是充实忙碌的,当然也得把握节奏和心态,只能耄耋,不能饕餮。不管状态怎样,写起小说来,每一粒细胞都会跳跃,每一根神经都在抖擞。近几年,我还喜欢用一个说法——“明年我将衰老”,在还没到“明年”的时候,我仍然朝气蓬勃。

  青春作赋,皓首穷经,对于传统文化的阅读与评析,也在如火如荼进行。我只能用干活出活来迎接新中国成立七十周年啊!

 

 

相关链接:

王蒙:我还是相信文学不死
王蒙莫言出手,尽显短篇小说精妙魅力
王蒙:《红楼梦》的言情与政治
82岁王蒙出新书:反复读,更觉出孟子的智慧与可爱

 

[来源: 文汇报] [作者:许旸] [编辑:王秋芳]

 
独家访谈
写起小说来,每一粒细胞都会跳跃,每一根神经都在抖擞。
2010-2011 www.hkwb.net AllRights Reserved
海口网版权所有 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或转载
琼ICP备05001198 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