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剧作家”莫言:戏剧流派没准也是风水轮流转

海口网 http://www.hkwb.net 时间:2018-01-31 08:26

  作家写戏的时候总是按捺不住地要描写

  北青艺评:您今年在《人民文学》上发表的戏曲剧本《锦衣》在戏剧界引起了很大的关注,他们发现作家写剧本有一些特点,但也有一些描写导戏的人一看就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弄。

  莫言:作家的剧本肯定跟剧作家的剧本有区别,作家写戏的时候总是按捺不住地要描写。我在这个剧本里对场景,对人物肖像,都有过多的描写,当年我看曹禺、西方的剧作家,他们也特别喜欢大段地描述舞台上的场景。剧作家在写作的时候,整个舞台始终在他脑海里,作家可能想不到那么细,但还是有一些想法,试图表现出来。但是有时候你也没当过导演,也没有舞台实践,费了半天劲,也许对导演来讲是毫无用处的。但我想这些都是雕虫小技,对一个好剧本来讲,还是人物对话要写得好,话剧就是对话。除了对话以外,当然现代派的先锋话剧,有的时候一个人在场上半天一句话不说,有的甚至演哑剧。但是这个我觉得应该属于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了,逼着剧作家走到这种创新的路上去。真正的剧作,好的话剧,肯定还是对话精彩,言外之意、弦外之音都应该有。

  另外有一些细节,演员在舞台上的行为,本身也具有非常复杂的意义。一个演员在舞台上一个动作,如果指向非常明确的话会非常糟糕,演员拿出一支烟来,把这个烟放在支架上顿了几顿,这个顿几顿代表什么?最表面的是习惯,过去抽烟的人都喜欢在手指顿一顿,因为当时没有过滤嘴,为了烟头整齐一点,或者烟丝不要往外掉,就顿一顿,当然在顿烟的过程中也可能是他在思考,也可能他对舞台上正在演戏的角色中人发泄一种不满。

  总而言之,任何一个细节,在舞台上也应该具有多意性。剧作家写的时候应该想清楚,但是不要想的太清楚,想的太清楚就失去演员和导演再创造的空间。

  北青艺评:您是怎么想到要去写戏曲剧本呢?

  莫言:地方戏曲我为什么比较感兴趣呢?确实是因为从小看地方戏,而且也从我们家乡的戏里面受益匪浅,包括后来写的小说《檀香刑》里面直接受到“猫腔”音乐的滋养。另外它让我感觉到亲切的是,也是让所有地方戏的观众感到亲切的是,地方戏曲里面这种大量的方言土语的使用,乡音乡情,很原始、很朴素的东西,让大家感觉到看戏跟演戏的之间没有什么距离。但是我们如果看堂堂正正的京剧,我们老家把京剧叫大戏,看这样大戏的话,你感觉跟舞台之间、演员和演员们所表演的人物之间,距离很遥远。但是地方戏没有这种,地方戏有很多《王二姐思夫》之类,你感觉到任何一个人,只要把脸油彩一抹就可以上台表演,它有这种亲切性。但是我的《锦衣》写了之后,我还是希望写的能够让京剧也能演,但是我从来也没写过京剧剧本,也没向任何京剧专家请教过,写完之后我请教了白燕升,他说演地方戏的话没有问题,秦腔、猫腔、吕剧。但是如果要演京剧,很多唱词要调整,因为京剧平仄有要求,对四声八调要求很严格。

  北青艺评:您喜欢京剧吗?

  莫言:还是很喜欢。而且京剧要求上一句是仄声收尾,下一句必须是平声,这就跟律诗里面平仄的要求是一致的,我写几十句的一段唱词,首先要满足押韵的要求,很多时候很难选择到既准确又不生造、能表达作家意思又符合平仄要求的字词,所以有时候没有办法必须突破这种平仄的限制,起调是仄声,有时候收调,下一句依然是仄声,这显然是不合规矩的。但我后来也研究了一下样板戏,好像也没有完全按照他们所说的规矩来,有的地方也有突破。所以写这个唱词确实很难。

  我在编《檀香刑》歌剧的时候有更深的体验,原来我觉得只要押韵就好,但是后来我们的编曲和编剧李云涛说:“莫言老师你写了很多唱腔写的很好,但是我必须在后边加上‘啊’,加上一个开口音,歌剧演员可能要张开大口来唱,要吼出来、要喊出来,你如果用不能够张口的音,那就没有办法了。”后来我一想,可能a、an、ang、ao的音,只要是张开口的,就应该多用。后来我看京剧里面,好像也有这个规律,看汪曾祺他们写《沙家浜》,革命样板戏《智取威虎山》里面,英雄豪杰杨子荣打虎上山,出刑场的时候往往也都是这种开口音比较多,闭口音可能很难高唱。

[来源: 北京青年报] [作者:] [编辑:王思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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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特意到日本过当地新年,观察日本把公历和农历新年合二为一后,传统过年思维和习惯还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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