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面

海口网 http://www.hkwb.net 时间:2017-09-09 16:37

  梅提了包子来,羞赧地说着面粉因是自家所产因此很黑,手法不到位所以不美观之类的话。第二日我烘烤了些拿去办公室分食,人人称赞。我看着吃着也是羡慕得紧。面食于我,是第一次和面失败后从不敢染指的。

  一种愿望在心里贮藏久了便会发酵成跃跃欲试的冲动。

  适逢周末,我强拉涵妹教我和面做饼。取出一个不大的瓷盆,不敢舀太多面粉,小心地倒半碗,再倒半碗。“这还不够,再多倒些。”涵妹无奈地看着慢吞吞的我,恨不能抢过面袋直接倒进盆里。

  “我来,我来,让我慢慢学,慢慢学……”话未落尽,我心里已浮起一些模糊的影像,是什么时候的事来不及细想,只低头盯着瓷盆。

  “现在在面粉里掏一个洞,注点水,不要太多,按一个方向和。”

  手缓缓伸入盆中,食指轻轻钻出一个不见底的洞,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塌了周围壁垒。我明白塌了可以重做的理儿,但大脑还是那般紧张。大概万事的开头都不会潇洒。

  添过水,强压了紧张,准备和面。手触到面粉的柔滑微凉的刹那,记忆从指尖迅疾冲上心脏,晨钟暮鼓一样撞击心肌。那是母亲教我们和面的影像。三人两盆,母亲麻利地和着,可以分心看我们在另一个盆里加水揉搓。我嫌恶手上沾满湿哒哒的面糊,要罢工,手上的粘黏却总是甩不掉,扯不完。母亲斥责我们动作太慢,添水太多。我赌气再不和面。此后搓麻食、包饺子、揉汤圆这些事,我都要等到兴致高时偶尔出手。又在母亲的嗔训下磨叽,从不曾认真听过母亲批评声里的要诀。因此麻食生熟不一,饺子出锅散花,汤圆造型怪异皆出自我手。直到现在,也没练成“下得厨房”的技艺。

  “把沾到水的面挑出来放在一边,继续加水,水一次不要加太多……就这样多加几次,直到面都沾了水可以揉在一起。”涵妹看看我,看看面,轻声细语地说。

  我一个一个挑,一边挑一边抖落干粉,拎在盆边,把干粉堆成小丘,抠洞,倒水,搓揉,挑拣,如是者数次。干粉终于只零星附在盆沿。捧湿面小片在手,压成一团,散了,加了力道,再压,又散。我抿唇克制烦躁,抬头寻求场外指导。涵妹放下汤匙,盖好锅盖,探身来看情况。“捏不到一块儿就用手沾点水。”

  五指轻点,沾了湿意,再压,又散。不待心中火起,我一掌浸入水中,提出,迅速推揉,面团倒是粘黏了,顺道将手也一并粘住了,扯不断,理还乱。涵妹撒上一圈干粉,我才艰难抽出手。

  不知为什么揉好的面团要盖上盖子等几分钟再擀。只听说有一个有趣的名字叫醒面,像是等被晃晕了的面中精灵清醒一样。至于其它的,谁去管它。我只沉浸在即将成功的喜悦和期待中。

  涵妹带我上楼烤火聊天,聊了什么我没听清,只听到分针秒针走动的声音。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坐下,脚尖总是向外。好像过了很长时间,我急不可耐地要去看看,下最后几级台阶时,我一步纵下,声响惊了涵妹,赶下楼来瞧,见我没事,莞尔一笑,“急什么!还没到时间呢,这才多久。”

  我揭开盖子审视面团,没有光滑的表面,没有圆滚的形体,可我心里的惊喜却真实地无以复加,不可自抑。

  取出面团,拿擀面杖一下一下轻压慢擀,这边薄了,便把那边的面挤过来,那边不够圆,便把这边的面贴过去。而后,这儿拍拍,那儿摸摸,像轻抚新生儿的肌肤,不敢用力,怕这欣喜顷刻碎掉。

  “别摸了,面都粘在案板上了,可以烤了。”涵妹宠溺地看着我的傻样儿。

  果然,面饼紧附着案板,不愿起身。我只能一厘米一厘米地揭,一只手轻轻地托着揭开的部分,紧粘的地方,几个手指稍稍使力,上下其手,扯动一分,心跟着揪痛一分,直到完全揭开,安全铺进电饼铛,一颗心才算落下。只是仍忍不住多看几眼,舍不得盖上。

  面饼出锅的霎那,我的心又堵了上来,把泪堵在胸腔,任其翻滚。顾不得自己已过而立的年纪,喜不自胜地摸出手机多角度拍照。惹得涵妹也回忆起初次做饼的模样。

  初次做饼,初次和面……那是多久的事?很久吧,久到我已忘记该有一个最想给我点赞却让我只能把饼捧上月亮的人。

[来源: 海口网] [作者:张青] [编辑:王思畅]
 
独家访谈
力求把社会中最美好的部分、人性中最善良的一面、生活中最珍贵的情怀,通过文学载体展现出来。这是海南知名作家吉君臣的追求。
2010-2011 www.hkwb.net AllRights Reserved
海口网版权所有 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或转载
琼ICP备05001198 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